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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年代 香港小姐成长为红色交通员
时间:2020-03-16 来源:《源流》2004年第1期 作者: 李满枝

解放战争时期,战斗在广(宁)德(庆)怀(集)地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粤桂湘边纵队绥贺支队的司令部里,有位女政治协理员潘泽。她个子不高,身体也不算壮健,而且是个做了母亲的人了,但还和男子汉一样行军、战斗。最为人称道的是,在国民党反动派纠集粤、桂两省兵力实施“联剿”,我部队处境十分艰险的时刻,她临危受命,多次穿越敌人的严密封锁,完成了与上级领导机关联络的艰巨任务。

                                潘泽工作的粤桂湘边纵队司令部旧址

从香港奔向游击区

潘泽生长在英帝国主义统治下的香港,父亲是个小商人,家境还算富裕。她有四兄三姐,从小备受宠爱,是个香港小姐。她小时候就读的虽是基督教青年会办的学校,但这里有思想进步的老师,使她受到好的教育和影响,对英帝统治下中国人所受到的歧视和压迫,对贫富悬殊的社会现象深感愤慨;加上阅读了一些进步书刊,参加了一些进步团体的抗日救亡活动,思想觉悟逐渐提高,具有强烈的爱国心正义感。她有个亲戚是中共党员,东江纵队港九大队的领导之ー。潘泽很佩服她,希望能像她那样成为一个报效祖国的战士。于是下决心抛弃城市的优裕生活和温暖的家庭,瞒着家人,秘密随她到东江参加了东纵,被分配到惠阳做地方群众工作。由于表现良好,于1943年2月被吸收为共产党员。

1943年3月间,潘泽由党组织派到番禺市桥附近的丹山乡,以教师的身份作掩护从事群众工作。当时,中共领导坚持珠江三角洲敌后抗战的广州市区游击队第二支队,在经历了日、伪、顽的“大扫荡”后,由郑少康、叶向荣和陈胜等率领部分队伍从顺德转移到番禺南部地区,其部分队伍常驻丹山活动。潘泽在与部队的接触中认识了叶向荣,互相爱慕,后经党组织批准结为夫妇。从此,他俩在革命的暴风雨中,长期比翼飞翔。

1943年夏末,驻市桥的伪军根据叛徒提供的情报发兵进犯丹山,抓不到游击队就大肆抢掠,并拘捕了数十个无辜的老百姓。潘泽也不幸被捕,囚禁20多天,受尽刑讯逼供,但始终只说自己是因香港沦陷逃难到此,以教书维持生活,别的什么也不知道。虽经敌人多次逼供,但她的“口供”始终如一,丝毫没有泄露党和部队的秘密。敌人抓不到确实的证据,又经丹山乡乡长、爱国归侨和开明士绅梁大顺的积极营救,终于把潘泽和被捕的群众一起保释出来。

坚持五桂山 与群众共进退

1943年秋,叶向荣及潘泽夫妇二人奉调到中山县五桂山游击区工作。当五桂山区的抗日民主政权——中山抗日民主联乡办事处成立后,潘被派到合水口、石莹桥等地做群众工作。

这期间,日、伪军几次大规模围攻五桂山抗日根据地。在敌人的“扫荡”中,她始终与群众一起坚持斗争,生死与共。特别是1945年春,日、伪、顽联合进行长达两个月的“万人大扫荡”,五桂山到处都是战争的硝烟,游击队处境困难,以小股部队机动作战掩护主力大队转移,并组织群众疏散隐蔽。敌人进入五桂山后找不到游击队的主力,就在石莹桥一带大肆烧杀抢掠。是时,一支只有16人的小分队突围后,转移到山上一个旧灰窑里,被敌发现再被包围。这16名战士坚持战斗了七天七夜,弹尽水断粮绝,全部壮烈牺性。残暴的敌人把他们杀害后,又将他们的遗体肢解,抛入溪中,令人惨不忍睹。

当时,坚持在该乡的潘泽,日间与抗日乡长钟太元及当地群众在山林中掩蔽,晚上回村了解情况,抚慰群众。当她得知敌人的暴行后,强忍着无限的悲痛,和乡长一起发动古北水等地十几个民兵集结队员,将烈土们的碎骸从溪水中捞起,另行安葬。而今,安葬烈士遗骸的地方已建立了纪念碑,让后人永志不忘。

挺进怀南 惨遭子殇

1946年6月,内战正式爆发。7月,潘泽随丈夫叶向荣回到广宁县游击区,并于次年3月同叶向荣、林锋率领的部队挺进广(宁)德(庆)怀(集)地区。当部队到达广宁西北的森膺洞时,她产下第一个男孩。这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诞生于战云密布的山区的革命后代,长得健康可爱,人们都喜欢逗弄他,叫他肥公仔”。对第一次做母亲的潘泽来说,“舐犊情深”当然是不在话下的了。孩子断奶后,即由父母委托植启芬同志的母亲代为抚养。由于部队流动频繁,孩子与父母见面的机会很少。

1948年6月,敌纠集粵、桂两省七个县的兵力数千人实施残酷“联剿”。为免影响军事行动,决定把当时不得不随军的家属转移到广宁什洞掩蔽。这批家属除潘泽的儿子及植启芬的母亲外,尚有德庆武装起义领导人徐儒华的老父、老母、怀孕的弟妇、幼侄,陈教官的妻、儿连同保护他们的少数武装人员,共20多人在什洞的天坑堂村住了一段时间。8月,敌军逼近天坑堂,家属队在转移时,两个负责带路的当地武装人员不幸牺性,他们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只好往深山密林钻,最后在古婴坑被敌发现包围。敌人白天搜山,放火烧山,晚上把守各处路口,时放冷枪,武装人员陆续有牺牲。他们被困在山林中七天七夜,断粮断水,只能以野果树叶充饥,甚至以尿液解渴。处此绝境、大人们仍决心坚持,但那几个婴儿却无法忍受,不时啼哭。如哭声外扬,暴露了踪迹,就会给集体带来灭顶之灾。在这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经过商议大家流着泪作出最困难的决定:弃婴保队。这样,几个刚来到人间不久的革命小宝宝,就在敌人的围困下为革命而献出了生命。事后,当潘泽得知这一悲惨的消息时,有如晴天霹雳,悲痛欲绝。但她不愿因此而影响部队的情绪,只得强忍着内心剧痛,背着别人啜泣。

临危受命 穿越敌人封锁

在敌人的“两广联剿”中,绥贺支队司令部及主力部队经过与敌多天周旋安全转移到高良三河的黄石降村休整。当时广西敌军一个营驻守在德、怀边的云田村,封锁了支队司令部与纵队司令部交通联系必经的通道,使支队与上级的联系中断了几个月。为打通联系通道,支队政委叶向荣曾派一中队长率一小分队前去探路、未能如愿而折返。后又派胞弟叶波三次进广宁,亦遭敌阻而回。为及时取得上级的领导和兄弟部队的配合,支队司令部经反复研究,认为用过去老办法已行不通,须派出个完全可靠的,既熟悉部队情况,又有相当的政治和文化水平,能理解及默记各种上报材料和上级指示,又有相当的社会经验和应变能力的干部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个任务落在潘泽的身上。她强忍着丧儿之痛,临危受命,向党表示,不管如何艰险,坚决完成任务。

当时正处于“大扫荡”中,战斗频繁,部队流动性很大,要找到纵队司令部谈何容易?经过仔细考虑,潘泽决定实行大迂回,先到清远县交通站了解情况再作打算。次日天未亮,她化装成回乡探亲的农妇,由三河步行出发,先后跨过两座海拔540米的大山,一直走到天黑才到达高要禄步的交通站,全程约56公里。途中饿了就吃炒米干粮,饮些山坑水。次日,她又改扮成一个有钱人家的贵妇,乘过往的“花尾渡”到三水县的河口,再转船到清远。在当地交通站的帮助下,几经周折,于7月底见到纵队政委梁嘉同志。潘凭记忆向梁汇报了部队及“扫荡”的情况后,又听取了梁的指示。梁说,今后你们可直接到香港与我部队的驻港办事处联系,同时要潘绕道带一指示给广宁的部队。于是她又从陆路步行到广宁绥江下游河东区,把指示交给了当地部队的领导人后,直到8月中旬才辗转回到德庆向司令部复命。

8月底,支队司令部派潘泽到香港联系。这次她又打扮成贵妇人,由交通员送到马圩河口,乘船到广州,再乘火车抵达香港,凭记忆写了《西江德庆区情况报告》,经驻港办事处转承中共中央香港分局,并将分局“大胆放手发动群众伺机打击敌人”等有关指示,密写在草纸上,夹藏于月经带中,再经过军警林立的广州、德庆回到支部司令部作详细报告。潘泽当年所写的报告材料,现仍存于档案馆中。

清醒果断 胜利脱险

1949年春,战局变化很大,支队司令部再派潘泽去香港向上级汇报和请示。潘于3月30日到港,又凭记忆写了《西江区工作报告》。之后,又照上次的办法密藏了上级的指示,经广州乘船到德庆马圩河口。抵达时天色近晚,乃在河东一农家投宿。屋主在安顿了她以后,说有事外出一下,但过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其回来。潘泽凭多年的斗争经验,觉得此人可能有诈,便借故步出门口,闪身上了后山,藏在树丛中观察动静。不久,果见屋主带了一群县警来捉人。他们抓不到人,估计潘可能上了山。便出门大喊:“奸匪婆赶快出来,不然我们就放火烧山,把你烧死!”这时潘泽沉住气,悄悄爬上深山密林,并连夜翻山越岭,飞也似地走了12公里,由于路不熟,且又摸黑,走了4个多小时才赶到上彭村。刚好二团政委陈大良带队到此活动,当即派人护送她赶路,至翌日中午才到达黄石降司令部。潘泽又一次以自已的机智和果断胜利脱险,完成党交给她的重任。

潘泽一次又一次地孤胆只身闯南走北,不畏艰险地完成任务,成为一个出色的交通员。正是:风狂雨暴知肝胆,巾帼何曾让须眉!

编辑:陈孟君